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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常爬墙

婚礼

 

你参加了一场婚礼。
在全城最大的教堂。
新郎是你的哥哥,椿。
婚礼开始前,你站在椿身边,穿着最好的西装准备与他一起入场。
要开始了——椿在你耳边轻声说道,声音还是那样细腻动听。
你侧头回以微笑,是你最擅长的温柔笑容。

你想——
婚礼就要开始了,
有什么东西就要结束了。

你突然听到教堂外传来孩子无邪的笑声。你扭过头看向外面,看到彩色的气球从孩子手里脱离,飞向高空。
婚礼进行曲骤然响起。椿携起失神的你的手,走上通往仪式台的过道。过道的末端站着慈祥的神父,过道的两侧坐着你与椿最亲密的家人与朋友。所有人笑着注视着你与你身侧的人,你突然产生了某种错觉,随即变得有些慌张。
椿注意到你双手的微微颤抖,他轻轻发笑,用极低的音量以及不被任何人察觉的细微口型,对你说——有我在呢,不要紧张。
你莫名地有了想哭的冲动,然而拼命忍住泪水。你不想破坏这场圣洁而美丽的仪式。
你与椿在神父前站定,身后的伴郎伴娘一对对入场。
最后主伴娘单独入场——是绘麻。
你想起一个星期前绘麻宣布与同一所大学的男友订婚的消息,他们的婚礼也会在不久之后举行。
——连小妹都要结婚了,
这个家里的大部分人都已经找到幸福。
你正思索着,眼前的白地毯已经缓缓铺开,可爱的花童拎着花篮边走边撒着漂亮的花。
总是要来的——你对自己说。
美丽的新娘面带温婉的笑容,挽着父亲的手缓步走上了白色地毯,朝仪式台走来。
——对啊,那才是婚礼的另一个主角。

你只是被椿邀请,来做这场婚礼的主伴郎。
你只是一个配角,却在与椿一同入场时,自作多情地幻想这是属于你和他的婚礼。
你只是一个配角。
那个美丽的新娘已经站到椿的身边,两个人站在一起显得如此般配。
你觉的眼睛有些疼,于是闭上了眼。
你静静聆听神父宣读誓词,然而耳旁的声音越来越远。终于,在听到椿笃定地说出我愿意之后,附近的声音都消失了。
你只听到一个遥远而强烈的爆裂声。
那是来自天空的声音。是刚刚教堂外脱离孩子的手的气球爆炸的声音。
气球离开人类的束缚,义无反顾地逃往一心向往的天空,然而它深爱着的天空却将它撕扯成碎片。
你能感觉得到,气球的碎片落下,正如你内心的碎片坠落,落向无尽的深渊。
你张开眼,又回到婚礼现场。
誓词刚好宣读结束,所有人鼓起掌,而你突兀地笑起来。
所有人都以为你的笑是为哥哥感到高兴。
只有你自己清楚笑容里的自嘲以及伤痛。


自精子遇到卵子起就存在的羁绊——那个你生命里最重要的人,牵起了别人的手,与别人许下了一世的誓言。
在你后退一步把椿身边最近的位置让给走过来的新娘的那一刻你就明白,有些人远去,就不会再回来了。

——

你参加了一场婚礼。
在全城最大的教堂。
新郎是你爱的人,椿。
然后,你结束了一场二十年的暗恋。

 

 
标签: 椿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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